滿滿的烏兹别克 — 邂逅捷克共和國

在Bahodir 民宿的第一個夜晚，我們被一群人的歌聲吵得不得安寧，他們歌唱一直到深夜。那些歌曲聽起來像是基督教歌曲，我還以為有一些福音派信徒想在烏茲別克傳教。第二天晚上，我遇到了當中的其中幾位，知道他們來自捷克共和國。

我問他們是否在唱基督教聖詩，我還以為他們來烏茲別克傳播基督教信仰。實際上，他們唱的是頌揚國家的歌曲，有點像民謠。他向我解釋說，慶祝捷克文化的活動，若不提及天主，就不能説是完滿。天主教在他們國家的文化中根深蒂固，以至他們於對世界的解讀，也必以天主教為起點。

他們在經過院子時高喊“Slava Ukrani”，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自然而然地問起了烏克蘭的事情。我們此後就正在發生的世界大事進行了相當的交談。

我的捷克朋友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談起，說到前捷克斯洛伐克是如何由奧地利的捷克地區和匈牙利的斯洛伐克地區組成的。雖然捷克斯洛伐克不是蘇聯的一部分（顯然我對歷史理解錯誤 — 我一直以為捷克斯洛伐克是蘇聯的一部分），但兩國是緊密的盟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捷克人選擇了共產主義的道路，捷克斯洛伐克成為真正的共產國家。

他強調，1968年是一個關鍵事件，需要記住，才能理解當前捷克人民的世界觀和政治傾向。那一年蘇聯入侵了捷克斯洛伐克。這次入侵造成了國家嚴重分裂，分成親蘇派和反蘇派兩大陣營。這兩個陣營之間的差異一直延續到1991年蘇聯解體後。與南斯拉夫不同，捷克斯洛伐克於1993年和平分裂為捷克共和國和斯洛伐克共和國，而我的捷克朋友對此表示慶幸。

「捷克共和國有一個沉默的大多數是支持烏克蘭的。」當俄羅斯去年入侵烏克蘭時，兩派之間的怨恨再次浮現，國內出現了明顯的意見分歧。他告訴我，人民之間的分歧已經摧毀了家庭和友誼。關於烏克蘭戰爭的討論無法以任何文明的方式進行。

我觀察到，現世似乎存在一個趨勢，就是不同政見者互相不能容忍。儘管大約二十年前在我上大學時，維持多元社會和求同存異等世界觀當時被視為是黃金法則，但如今世界已不再實踐「尊重異意」的共識。這情況甚至連表面上容忍、為維持文明而容許異見者都不存在；每一個理性討論世界觀的機會都被轉化為無休無止的爭執。這趨勢在歐洲、美洲、亞洲，當然也包括香港，都顯而易見。

我想知道這一發展是否意味著西方民主價值的終結開始，因為作為公民討論基礎的黃金法則正面臨威脅。

在烏茲別克我從捷克人那裡了解到目前捷克共和國對烏克蘭的看法。有機會遇見有趣的人正是我在旅行時最期待的經歷之一。如果待在家中，我永遠不會親身接觸到這些半個世界以外的國家和民族觀點。

我向那位捷克朋友告別。在那夜的寂寥之中，似乎淡淡地散發著理智、共鳴的氣息。

欲看英文原文，請見Chestnut Jour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