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裕暹羅 — 心靈的食糧 (民主泰國的掙扎)

「軍事家與擁護君主政制的團體經常依賴彼此的力量和意識形態能量,頻繁干預並顛覆民主法治。與此同時,那些致力建立民主的人卻鮮為人知。在一個強制推行歷史遺忘症的地區,泰國在這方面已經發揮得淋漓極致。」
~ Arjun Subrahmanyan (第二頁)
後現代民主泰國的掙扎
1932年對泰國來說是一個關鍵的年份。一場「無血革命」使拉瑪七世同意建立立憲君主制。當討論君主權力界限的談判破裂時,拉瑪七世退位。他是查克里王朝歷史上唯一曾這樣做的國王。

但那個歷史的關鍵時刻,在任何真正意義上都不是一條光明、暢通的民主之路。泰國在君主立憲制建立之後,經歷了長達六十年的政局不穩,經常在軍事統治與脆弱的民主之間擺盪。事實證明,試圖推翻泰國絕對君主制的人民黨本身根本談不上民主。
《遺忘:現代泰國民主理想主義的歷史》
在一本內容豐富且引人入勝的書中,作者阿爾俊·蘇布拉曼尼亞 (Arjun Subrahmanyan) 以一種既為泰國政治初學者提供入門知識、又對世界歷史學生呈獻挑戰性的流暢方式,解釋了泰國在通往民主道路上的掙扎。
在那次無流血革命時,泰國是世界上唯一仍存在的專制君主國。人民黨的推動者在1932年6月以一次迅速且完美執行的伏擊出其不意地攻擊了皇室。曼谷的主要皇室據點被包圍,部分皇室和貴族成員也在其中。拉瑪七世國王有幾個選擇,他決定返回曼谷,並透過談判以保留在泰國的王室權力和地位。他接受了君主立憲制。人民黨隨後提出建立憲法和國民議會的建議。

在1933年至1938年之間,在泰國君主立憲制初創但政局動盪的年代裡,通常定義為可行民主的一些制度特徵未能發展。一些公開知識分子曾試圖建立反對黨,但未能成功。國民議會也未能如預期般運作。
這個革命後的第一個關鍵十年的政治混亂無章,人民黨與試圖恢復君主制的保皇勢力之間展開了激烈的抗爭。1932年,保皇派與人民黨之間反覆拉鋸,而1933年的博旺戴叛亂 (Bowondet rebellion) 則是一個關鍵事件,導致泰國社會中對人民黨的所有批評聲音被殘酷鎮壓。

作為歷史事實,這一時期首先導致軍事統治此後成為泰國政治的常態。對博旺戴叛亂的成功鎮壓歸功於披汶宋卡攀 (Plaek Phibunsongkhram) ,他在1938年確立了自己作為總理的地位與權力。他也是在二戰期間斷定泰國立場的重要人物。
披汶宋卡攀在博旺戴叛亂後對異己的鎮壓方式,預示了泰國民主的脆弱性,這種情況將持續到二十一世紀。1932年後,泰國歷史上發生了19次軍事政變,儘管最近的兩次政變是無血政變。最初雖然抱有理想,但人民黨不得不以明顯違背民主精神的方式鞏固其權力。言論自由很快被扼殺,未來多年也不會有合適的反對政黨參與治國。
今日泰國
截至2025年,自2014年巴育·占奧差 (Prayuth Chan-ocha) 將軍發動軍事政變以來,泰國已有第二位平民總理。現任總理帕通他恩·西那瓦(Paetongtarn Shinawatra)來自泰愛黨,在前任平民總理斯雷塔·達維信(Srettha Thavisin)因2024年的道德違規被憲法法院罷免後當選。帕通他恩·西那瓦是前泰國第23任總理他信·西那瓦 (Thaksin Shinawatra) 的最小女兒。她是泰國歷史上第二位擔任總理的女性,前一位是她的姨媽英拉·西那瓦 (Yingluck Shinawatra) 。

巴育將軍作為泰國最後一位軍事統治者,於2014年至2023年間擔任泰國總理。在他的任期內曾引發爭議,認為他已明顯超過憲法規定的八年總理任期限制。儘管他在憲法法院的裁決中「勝出」,但在2023年通過大選延長任期未果後,他宣布辭職。
毫無疑問,泰國軍方接管政府的頻率可能位居世界前列,但這並不表示軍方是在沒有民眾支持的情況下奪取權力。泰國人民對民主政府在他們國家運作的方式採取實際的立場。當民主政府未能履行其承諾時,民眾確實會接受軍事統治 — 若該軍政府接受選舉和透明運作的基本要求。
最後,我為這篇關於泰國歷史的簡短研究做一個結語。我在這系列文章中未寫宗教在泰國社會中角色,並未在這方面進行全面和認真的研究。我認為這對理解泰國的歷史與政治很重要。不過,將來會有這樣的機會。未來,我希望能到泰國北部停留更長的時間。那個地區有許多文化遺產和重要的寺廟。

即便只是短暫停留在曼谷,也讓我看到泰國人民如何在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中融入宗教。不用說,泰國的僧侶確實擁有權威和影響力。就是在小乘佛教這個大框架內,也存在著互相競爭的派別。終有一天我會完成那部分的研究。
英文原文,請見Chestnut Journ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