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心處的黯紅大漠 — 在愛麗斯泉Anzac Hill銘記歷史

愛麗斯泉 Alice Springs 有許多半日遊行程,帶遊客造訪當地的歷史、文化與自然景點。在經歷了三天密集的 Outback 內陸探險後,我選擇了一種更輕鬆的方式來度過餘下的時光。臨行當天的清晨,我從酒店步行前往ANZAC Hill,在那裡可以將整座城市盡收眼底,飽覽360度全景。

在澳洲內陸,任何「澳洲式」的建設往往伴隨著對其原住民歷史底蘊。歐洲定居者到來之前原住民的生活方式,雖已成為愛麗斯泉歷史的背景,卻也得到了客觀公正的承認。如今被稱為ANZAC Hill 的地方,在阿倫特(Arrernte)原住民語中被稱為「Untyeye-artwilye」。這兩個詞合起來意為「軟木樹(corkwood)的故事」,這正是「夢創時代」(Dreamtime)傳說的一部分。
這段夢創時代的傳說講述了一位獨自居住在這座山上的女性祖先的故事。東麥克唐奈爾山(East MacDonnell Ranges)地區最重要的「夢創時代」傳說(關於「三隻毛毛蟲」的故事)也與此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托德河(Todd River)中一塊由祖先化身而成的岩石,便是這一傳說的見證。
「ANZAC」一詞在澳洲人的生活中頻繁出現,它是「澳洲和紐西蘭軍團」(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Army Corps)的縮寫。顧名思義,ANZAC的出現與澳洲的軍事歷史(或稱維和使命,視乎閣下觀點)息息相關。ANZAC Day是一個全國性的紀念日,旨在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澳洲軍隊在加里波利(Gallipoli)的登陸作戰。這項紀念活動已延續了110年。
ANZAC Hill
在ANZAC Hill,露天博物館充分展現了澳洲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歷史。當地的ANZAC 紀念碑始建於1934年,最初是為了紀念在一戰中服役的軍人;如今,它已演變為紀念所有曾參與澳洲所涉戰爭的軍人的場所。

ANZAC 紀念碑本身只是一座簡單的紀念建築,周圍環繞著具有重要意義的旗幟。然而,在深秋那明媚的陽光下,一種崇高的精神在此高高飄揚。我懷著崇敬的心情,向澳洲人為世界和平所做的犧牲致敬。他們在世界和平事業 (尤其是結束太平洋戰爭) 所作的貢獻,在國際政治舞台上遠未得到應有的重視。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愛麗斯泉(Alice Springs)曾是一處重要的軍事營地,作為軍火庫及物資中轉站,為當時太平洋戰場的澳洲前線 - 達爾文(Darwin) - 提供支援。 1940年,一支先遣部隊抵達愛麗斯泉,著手為「達爾文陸路後勤支援部隊」(DOMF)建立營地。該市不僅是通往達爾文的物資運輸車隊的關鍵中轉站,更於1942年成為該地區的行政中心及北領地事實上的首府。達爾文戰線涵蓋了本土防禦與在敵佔區對抗敵軍的雙重任務。

我再次懷著崇敬之情向澳洲致意,因為這裡是我離開香港後第一個稱之為「家」的地方。我曾在此接受教育,儘管時間不算長。但這段在澳洲的經歷讓我大開眼界,接觸到了一種在香港那狹窄生活圈中難以想像的生活方式。
在此,我想強調我的環球旅行理念,這或許也是我網誌的讀者所熟知的:我對世界歷史,特別是20世紀歷史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懷有濃厚興趣。在旅途中,我格外注重了解那些源自歷史的不同世界觀,並試圖理解那些至今仍影響著人們觀念的歷史經驗與啟示。
在Anzac Hill,澳洲人與紐西蘭人在20世紀歷次戰爭中所付出的努力與犧牲,得到了鮮明的呈現與紀念。
Anzac Hill上的戰爭敘事
這座露天博物館詳盡地展示了戰爭歷史,涵蓋了歷次戰爭的細節,並呈現了獨特的澳洲視角。我想談談我在那裡了解到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一個事件。

在戰時,澳洲的忠誠立場始終與西方世界的傳統盟友(尤其是英國)保持一致。在Anzac Hill,弗羅梅勒戰役(Battle of Fromelles)作為澳洲在一戰中的一段經歷有特別細致的紀念。這場戰役被視為澳洲史上最慘痛的24小時,光是此一役就有超過5,500名澳洲士兵瞬間陣亡。這一傷亡數字超過了澳洲軍隊在布爾戰爭、韓戰和越戰中的傷亡總和。
弗羅梅勒戰役是一戰期間針對德國的西線戰事的一部分。 1916年7月19日,在英國指揮部的部署下,盟軍從法國的弗羅梅勒向德軍發動了攻擊。這次行動旨在牽制,以阻止德軍向索姆河(Somme)戰線的其他區域增援 — 盟軍已於7月1日在該區域發動了攻勢。
當時,部隊剛抵達西線,艾利歐特準將(Brigadier General Elliot)甚至沒有可供參考的地圖。士兵們物資匱乏、訓練不足,且面臨極度不利的地形和能見度條件。艾利歐特準將深知這次行動在戰略性上毫無依據,並曾敦促上級重新考慮進攻決定,但無濟於事,最終只是推遲了全面進攻的時間。
德軍佔據了堡壘的高處優勢,架設了密集的機槍火力,瞄準著正在推進的營隊。當士兵(其中絕大多數是澳洲人)艱難地向高處衝鋒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最終,盟軍未能攻下任何德軍陣地。儘管如此,牽制敵軍的戰略目標在某種程度上得以實現 — 但這卻是以5,500名澳洲人的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弗羅梅勒戰役(Battle of Fromelles)是澳洲軍隊在西線戰場參與的首場重大戰役,為澳洲人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北領地在監視競賽中扮演角色的驚人內幕
在東麥克唐奈爾山脈(East Mac)之旅期間,我與Red Earth Roaming旅行社的Kirsty交談了一整天,話題涉及困擾當今世界的種種衝突。我當時有確實知,假設澳洲內陸地區那種完全野外的荒涼之地與世界衝突的版圖毫無關聯,於是問道:「身處澳大利亞這片遠離世界紛爭的北領地,你覺得這裡算是一個相對安全和平的地方嗎?」克里斯蒂隨即指出了北領地在戰爭版圖上的關鍵地位,糾正道:「不,並非如此呢!美國的監視衛星就在這兒。」

我震驚地得知了美澳政府之間關於「松樹谷」(Pine Gap)的合作項目,該項目已持續運作了三十年。原來,西麥克唐奈爾山脈有美麗的辛普森峽谷(Simpsons Gap),東麥克唐奈爾山脈有艾米麗峽谷(Emily Gap),而「松樹谷」卻是一處軍事設施?或許世界上沒有任何角落能完全擺脫戰爭的影響。我從Kirsty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安,但作為小市民,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英文原文請見 Chestnut Journal。
To read this entry in the English original, please visit Chestnut Journal.






